（小说）手淫中的文字与橡皮人
直到一个月前，我才终于下定决心，去情趣用品店里买了这个橡皮人回家。如今，我却已经对它完全失去了兴致。这一千多块钱花得实在不划算。——我还是从头说起吧。而且得从十八年前说起，希望你能有倾听下去的耐心。
据我无数色情文字的阅读经验，我的手淫史开始得不算晚，也不算早。大约在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看《红楼梦》，就被那些大都很简短很概括的性描写折腾得手足无措，只能想方设法平息自己那些初生的欲火。幸运地，也是，或者更是不幸地，缺乏任何有效指导的我，靠趴在床上前后左右摩擦自己的耻骨达到了一种软弱无力的高潮。
幸运，是因为我居然无师自通，没有被自己无从放泄的欲火控制着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不幸，是因为这种更接近女性的手淫方式，对我今后性活动的正常化以及男性人格的形成肯定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另一个很难说的出是好是坏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后遗症是——最能激发我欲念的，始终都是文字。
在我十二岁的那个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花花绿绿的杂志，也很少人有电视，更不要说可以在自己家里放Ａ片的录象机影碟机了。我怀疑和我同龄或者比我大的人，都会以文字作为主要的手淫工具。同理，后来那些看电视影碟杂志动漫长大的年轻人，应该也会以图象作为主要的手淫工具。——这当然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一直到我参加工作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之前，我的手淫方式都和十二岁时差不多。这种方式实在很方便，而且不大引人注意，可能很多人都看不出来。我曾经多次在上课的时候把肚子顶在课桌抽屉下沿，脑袋里反复排列着《红楼梦》或者其它的一些文学作品中简短的性描写文字，就可以轻易达到高潮。这么做的导火索，有时是因为成熟老师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有时是因为漂亮女同学雪白粉嫩的脖子或胳膊，但在手淫过程中尤其是最后阶段，我却很少会想着她们。脑袋里只有文字，文字，文字而已。
——是的，你说的对。这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手淫，因为我没有动手。但照你这么说，我搞橡皮人岂非也不能算是手淫了吗？手淫应该还可以有一个更广泛的意义，或者精确一点也文明一点，说成自慰。这重要么？一点也不重要。
恋爱降低了自慰的快感，结婚又使我的自慰史暂时中断。（我还是觉得“手淫”比较直白，说起来也比较爽口不是？）这很正常。恋爱期间对那个真实女人如此热中，以至很难从其它想象对象那里得到高潮；除了怀孕等特殊阶段，大多数已婚男女也都不怎么愿意接受配偶偶尔的自慰（还是用“手淫”这个词吧）。那无疑是对他或她的某种不满，甚至全盘漠视。即使有人手淫，也不会不敢向配偶坦白。
在很多方面，真实的女人确实比文字好。可以实实在在地拥抱亲吻；可以摸，而且手感更滑腻细致；可以咬，而且口感更温软纤柔。她还会哼哼，还会叫疼，还会做出这样那样的动作和反应。但在某些方面，真实的女人也比不上文字。她需要挑逗，有时还得强迫，却很少主动挑逗男人，因为做爱是她应该得到补偿的牺牲；需要配合，有时还得忍让，却很少有意迎合对方，因为伪装高潮是她们的最高界限；她也不容易维持长久不竭的性吸引力，因为中国的女人大都懒于锻炼以至早衰，而且不愿意改变习惯的做爱方式，不愿意学习提升快感的技巧，对角色扮演游戏更没多少兴趣。
我不得不说，在长达五年的婚姻生活中，我体验到的最完美的高潮，是新婚之后月经期间她勉强为之的口淫。但也只有那么两三次而已，此后就再也不肯了。其次是她为我手淫，虽说没那么爽快，但可以同时享受到抚摩的乐趣，倒也和口淫难分轩轾。等而下之的，则是抱着她自己手淫。而在抚摩的乐趣已经因熟悉而淡到近无之后，这种方式还真不如自己手淫痛快。我试过，在自家的卫生间。当然是偷偷的。
假如除去经济合作规模优势等现实因素，再除去那些相濡以沫的亲情式的友情或友情式的亲情，婚姻生活让我留恋的东西实在所剩不多。在我看来，性的充分满足根本就不是婚姻的主要功能，甚至婚姻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功能。对纯粹的性来说，熟识是必要的，因为熟识才能配合默契。但当熟识到“如同左手摸右手”的地步，却实在已经有些无趣了。
——这是男性的“花心”本能在作怪吗？也许。我相信很多中国女人都情愿没有高潮而忠贞地活着。但这实际上也是社会教化的结果，并非先天本能驱使下的自然选择。“花心”不是，从来都不是男人的专利。
离婚以后，文字渐渐又重新成为我发泄性欲的主要工具。我没什么钱，长相又不英俊，不容易有这样那样的艳遇；我对配偶的要求更明确，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再婚对象；我也无法象很多男人那样，可以把新鲜感高高凌驾在默契的配合之上，不容易在露水姻缘中得到足够的快乐。我所能仰仗的，也就只剩下文字，文字，文字而已。
但，经历了婚姻和许多实实在在的性体验的我，幻想能力又不免随着年龄增长而大幅弱化，已经不能被大多数严肃文学作品中那些蜻蜓点水般简单概括的性描写逗弄出欲望来。我不得不四处搜寻书报杂志，网络文章，以便找到那些更直接更露骨更能让我性欲勃发的色情描述。虽然由于品味所限，不大能够接受那些啊啊哦哦的拟声文字和变态狂悖的暴力虐待，甚至还时常觉得恶心，但猥亵的色情文字和高雅的情色文学终于还是在我心目中变得泾渭分明起来。前者是用来发泄的，基本上和艺术无关；后者则是用来欣赏的，基本上和性欲无关。倘若一部以文学自命的小说只能吸引我重读那些性爱章节，并可供作手淫之用，它就不能算是高雅的情色文学；而若一部性描写充斥的小说能迫使我仔细阅读那些非性爱章节，它就不能算是猥亵的色情文字了。
所以，我也会看着情色文学手淫，但那不过是因为那些非性爱章节已经诱使我进入到了故事发展的此情此景之内，手淫的结束并非阅读的结束；我也会通览一部色情小说，但那不过是因为我需要找到那些性爱部分，同时也要对故事的前因后果有个大致的了解，阅读的开始就是手淫的开始。而在许多时候，在看了情色文学而性欲勃发的时候，我都会不假思索地拿出或调出那些色情文字，直接找到曾经有效或相信会有效的地方，开始并完成这次手淫，以便能够以更加平静的心情读完那部出色的文学作品。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完美的灵肉结合通常都得建立在无怨无悔地付出和容忍之上，而且必须是相互的。我倒是愿意付出和容忍，但却找不到愿意付出和容忍我的人啊？
依赖文字其实也有很多问题。一段好的色情描述，通常只能连续使用两三次罢了。再下一次必须隔得很久，几个月甚至半年以后才会再度有效。长此以往，旧的渐渐都不再管用，或者不够刺激，新的有效的色情描述却越来越难找到。而当我寂寞难耐孤枕难眠的时候，就更加怀念那种实实在在的拥抱和抚摩，怀念那些屏气静神的亲吻和舔咬，还有细语的呢喃，曲折的呻吟，以及或软或硬的躲闪和挣扎。
到了前两个月，我手淫的频率越来越低，从中获得的快感也越来越小。即使在手淫当中，我也时常会不由自主为手掌的粗糙和其它所有的不真实感到羞愧，泄气，甚至恶心。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买了这个橡皮人。
怎奈，起初的新鲜过后，它还是很快就让我再度失望了。它并不能帮助我达到那种尽量接近真实的境地。它只有简单的几乎是纯物理的反应和声音，使用它也需要比较复杂的准备和酝酿，我又一向都没有闭着眼睛在幻想中自我陶醉的习惯。每当我抱着它躺在床上，刚才还澎湃不已的性欲通常就已经流失了许多，它僵硬的表情和死板的动作又使我难以积蓄起足够的欲望，更不要说获得高潮了。
那根本已经不是享受，而是折磨，精神上的折磨。即使我关了灯，将一切都隐藏在黑暗里，也能随时感觉到那种可怕的虚假，仿佛有人正透过窗帘和夹被，在外面直盯盯地看着我，心中的羞愧无以复加。我只能笨拙而迅疾地抽动身体，勉力让精液流散出去，然后厌恶地倒下，把它从自己的视野中踢开。到了后来，我甚至已经无法在它上面射精，必须用自己的手才能达到发泄的目的。
我不得不重新回到文字上来。我已经没有了去找一个真实女人的勇气，不管是妓女，是再婚对象，还是固定的性伴侣；科学幻想故事中那些与真人毫无差异的机器人，或者直接刺激神经系统的造梦机，我也没有多少机会等到。我将只能在文字中终老，用严肃文学做精神的慰藉，用色情小说做肉体的慰藉。我已别无他求。我的性史，以手淫开始，也终将以手淫结束。
我确实已经没救了。被抽象的文字欺瞒了许么多年，真实的女人即使能够刺激得起我的爱欲，也很难做到长期而且有效。虚幻中的美丽和虚幻中的融洽本就不大可能在现实中找到，更不要说什么永恒了。甚至连白头偕老也都是谎言。青春玉女终将老去，红颜知己终将淡漠。世界无非都是如此。
幸好我的欲望正在渐渐消退。只是，我想，当我完全丧失了欲望之后，我也不会变得刚强，而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游尸。那和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帮助过我的，也毁灭了我的，也许都只是文字，文字，文字而已。
——我强奸不了任何人。在性的问题上，我无法漠视对方的拒绝。
——也许某一天，我会走到阳光灿烂的大街上，对着走来走去的女人们，当众手淫一把。这个主意不错，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说不定我明天就会去。明天不是星期天嘛。 咿
再发一遍？ 黄色小说，小孩子别看啊。:em01 以前没在这发过呀，我找了这里没这篇。 :em01 很黄，很暴力么？ :em01 :em01 :em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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